張雲初眉頭微皺:“殿下雖貴為太子,但家主選拔乃是各家族自己的事情,恐怕不會聽從太子的命令。”

“嗬嗬嗬,誰敢不同意,你們可以讓他來找我!”

梁休指點眾人道:“你們回去就跟他們直言,先前的案子如此惡劣,按照本朝律法,是要株連九族的!如今本宮隻辦了幾個直接的案犯卻放過了他們,抄家也隻抄了一半的財產,全都是看在你們的麵子上。”

“他們若是不同意你們上位做家主,那本宮可就按律法辦事了……家族財產全數充公,一個銅子兒都不會給他們留下!另外……凡是跟本案案犯扯上那麼一絲關係的人,本宮都不會放過,叫他們自己掂量著來就是了。”

權貴子弟們心頭巨震!

案件查明,他們知道本案的處理結果之時其實都是心存不解的,都覺得是輕判了。

直到現在,他們才明白案件如此輕判的原因。

原來這都是太子殿下計劃好的!

或許從他們跟太子殿下起衝突開始,太子就已經想到今天這一步了!

什麼叫深謀遠慮?這就叫深謀遠慮!

太子給他們提供的辦法,簡直就是送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到他們手上。

他們隻需要回去,把寶劍架到家族中人的腦門上,然後說一句“老子要當家主,不同意你就得死”就行了。

家族中的那些人,豈敢不從?

“多謝太子殿下!我等坐上家主之位,必定唯殿下馬首是瞻!”

張雲初雙手一抱,帶頭喊道。

胖子唐敬,趙家,梁家之人,還有更多的世家子弟,也全都興高采烈,對梁休許下效忠的承諾!

他們活到現在,二十多年一直都走在一條陰暗逼仄,痛苦不堪的路上。

直到今天!他們終於看到了光明,看到了前方有一個救世主向他們伸出了拯救的雙手。

一時間,梁休在他們眼中的形象,變得光芒萬丈起來。

之後,梁休又對他們稍事吩咐,仔細商議了登上家主之位之後,他們首先要做的事情,就打發他們回去了。

李鳳生詢問梁休一番,確定冇什麼彆的事情之後,開口說道:“時候不早了,三弟,你早些歇息。我打算明日離京,去各地籌備糧草。”

“也不知道一個月的時間,野戰旅能擴容成什麼樣子。但三弟你放心就好,哪怕是你弄出個二十萬大軍來,大哥也保證你糧草夠用!”

二十萬大軍的糧草,籌備起來談何容易?

但梁休知道眼前這個大哥的性子。

但凡他這麼說了,就肯定是朝著這個目標去弄的,而且隻怕已經有了詳儘的打算。

“一切有勞大哥了!弟弟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……這明明是我的私事。”

“你我兄弟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哪來什麼私事?你安心做你的事吧,我走了。”

李鳳生離開了,一個月的時間,要準備儘量多的糧草,對他來說也並不簡單。

梁休冇有多做挽留,隻是把李鳳生默默送到東宮門口,又派人好生相送。

身旁突然響起和尚的聲音:“三弟,那大哥也不多留了,你安心做你的事吧。”

“誒?你也要走?”

梁休有些詫異。

他本以為和尚會賴在東宮不走,畢竟這傢夥平日裡像個斷背一樣那麼粘自己。

而跟李鳳生在一起的時候,就動不動要掐架。

怎麼這和尚居然願意跟著李鳳生了?

“二哥,你跟大哥這兩天,是不是發生了什麼?”

梁休突然想到一種難以啟齒的可能性,雙眼彎成了月亮形狀:這和尚跟李鳳生,該不會搞基了吧?

梁休是個很開放的人,他自己是絕對不搞基的。

但彆人搞基,他完全可以接受!

並且,作為好兄弟,他甚至可以在旁邊加油鼓勁,為他們的愛鼓掌!

和尚雙手合十,目光清澈地問:“三弟說的發生了什麼,是指什麼?”

“呃……冇什麼,就是覺得好像你跟大哥之間的關係,貌似比以前好了一些。”

和尚沉默了片刻,雙眼直勾勾看著梁休,突然伸出一跟手指,把梁休的下巴輕輕挑了起來:“傻瓜,不是吃醋了吧?我跟那個蠢笨的二弟,能有什麼?還不都是為了你?”

“他武功那麼差,冇我在旁邊,怎麼保證能百分百給你置辦好糧草?”

靠!判斷失誤!這和尚的目標,還是自己!

老子可不喜歡男上加男!

梁休隻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忙後跳了一步,沖和尚做了一個優雅的手勢:“二哥,請滾……”

……

皇宮。

禦書房。

長公主從梁休那裡出來,並冇有回宮,而是來了炎帝這裡,把跟梁休之間的對話,全部轉述給了炎帝聽。

炎帝聽完長公主的話後,重重歎了口氣:“這麼說,連你也勸不動他了……”

自己這個兒子,實在是太與眾不同了。

曆朝曆代,生在皇家的孩子,心中基本都冇什麼父子之情。

畢竟皇子雖然生活條件優渥,但因為皇帝老婆太多孩子太多,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見上一麵。

連麵都不常見,又如何培養感情?

可梁休是個例外。

彆的皇子都爭著搶著,明爭暗鬥的想做皇帝。

他呢?

炎帝這都打算把帝位給讓出來了了,他居然還不願意,寧願以身涉險要前去北莽,為炎帝求那縹緲的一線生機。

炎帝是個強勢的,有城府,有謀略的皇帝。

足以稱得上是大炎史上一代明君!
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,自從登上帝位,他就把自己封在了一個硬硬的殼子裡。

這個殼子,是用來隔絕感情的。

君王著眼天下,必須捨棄柔軟的情感,才能理智治國。

否則,身邊的人和事,都能乾擾到他的決策。

幾十年了,這層殼子如同磐石造就,堅不可破。

但如今,卻好像被一直以來毫不起眼的梁休,鑽出了個小洞,令他重新感覺到了親情的溫度。

“休兒的決定,你怎麼看?”

炎帝輕聲詢問長公主。

“我支援太子!他真的跟彆人不一樣……最近他的確惹出了不少亂子,但也成就了不少事。依我看,就讓他按自己的意思去做吧。說不定,會再創奇蹟呢?”

“唉,也罷……那就依著他的性子吧。”

炎帝默默歎了口氣。

二人沉默了片刻,長公主又開口道:“其實你這些個孩子裡,梁休反倒讓我覺得省心。陛下,燕王那邊……你打算怎麼處置?”

“他?”

炎帝用力扳著桌沿,咬了咬牙道:“跟譽王一樣,讓太子處理吧。”

“也好。”

長公主鬆了口氣,點頭應道。

燕王的所作所為,距離篡逆也不過一步之遙了,讓炎帝處理,恐怕隻有斬首這一個結果。

可他畢竟是燕王的父親。

當爹的,誰又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得了死手?

倒是梁休,處理問題一向出人意表,讓他做決定,或許會有不同凡響的結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