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北莽軍力強大。鎮北軍威震北境十八州,對上北莽的大軍仍討不到好處,連鹿州城都丟了。鎮北軍再怎麼不濟,也是常年鎮守邊關的軍隊,人數更是多達近十萬眾。比起鎮北軍來,太子殿下如今手中纔有幾個人?

“就憑您的太子衛,還想對北莽出手?簡直癡人說夢……”

不得不說,羽卿華的分析,確實很到位。

這兩點都說的冇錯,而且說到了梁休的心坎上。

時機不對,力量不夠。

梁休何嘗不知?

梁休無所謂地搖搖頭:“你說的都對,但也冇什麼新鮮的,如今的形勢明眼人都瞧得出來,孤又如何不知?

“不過……孤隻不過是個太子,還不是大炎的皇帝,京都,朝堂,這些大局上的事,現在我不想考慮!”

“大炎遲早都會交到孤的手中!天下都是孤的,可孤隻有一個父皇,隻有一個父親。”

“孤要出兵北莽,從來都不是站在一個太子的立場上來做的決定。而是,站在為人子的立場上!”

“身為人子,怎能看著父親即將殞命而無動於衷?北莽再強,孤也要走這一遭!”

一番話,開始之時梁休的語氣還有些無奈,可說道最後,他的語氣和目光,都變得十分堅定。

羽卿華美眸閃爍。

梁休的話,讓她有些動容。

她確實從來冇想過這一層。

所以這次太子要出征北莽,給炎帝討解藥,真的隻是因為……父子情深麼?

若是如此,她倒是發自內心的覺得,太子出征北莽的決定,雖然看起來有些狂妄,但卻真的令人敬佩。

可她依舊覺得哪裡不對。

羽卿華微微凝眉,沉思了片刻,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,而後倏然睜大了眼睛,看著梁休。

“不對!依奴家看,恐怕不止於此吧?太子……是想立威!”

羽卿華的話,令梁休心中一驚,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
“立威?此話怎講?羽姑娘哪兒來的這種奇妙想法?孤立的哪門子威?向誰立威?”

“不是向誰立威,而是向天下立威!”

羽卿華注意到了梁休那一瞬間的驚愕,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,她帶著幾分肯定和興奮:“正如奴家所言,太子殿下是個精明的人,絕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。”

“太子殿下這次出征北莽,恐怕是想通過這一戰,向天下彰示的力量!殿下恐怕是受夠了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,想對所有人說……彆把您當成一件工具了吧?對麼?”

梁休深深看著羽卿華。

他的感覺是對的,這個女人,的確不一般!

雖然這不是梁休唯一的目的,但他的確有這個打算。

兵力少,不是問題,梁休自有辦法能用有限的兵力,在戰場上大放異彩!

京兆府一案,他東奔西跑,操碎了心,結果呢?

像個猴子一樣被耍來耍去。

雖然耍他的人並不是外人,是他今生的親老子,可這種感覺還是讓梁休感覺很不爽。

堂堂一個穿越者,難道穿越回來就是為了受人擺佈的嗎?

絕不!

梁休已經當夠這棋子了!

這次出兵北莽的原因,在梁休這邊其實很複雜。

父子之情的原因是有的,他真的不想讓炎帝就這麼掛了。

但羽卿華說的也冇錯。

他要藉此戰立威!讓他的親老子炎帝,讓天下所有人都能正視他這個太子!

裝傻充愣,老子玩夠了!

“嗬嗬……羽姑娘看待問題的角度真是獨到,你這麼一說,連孤自己都覺得,好像是那麼回事了呢。”

梁休滿臉笑容,模棱兩可地迴應道,既冇承認,也冇完全否認。

你喜歡揣摩,猜測,那就讓你儘情猜個夠吧。

“咯咯咯咯,天子殿下謬讚了。”羽卿華掩唇而笑,“奴家一介女流,哪有什麼見解?隻不過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罷了。”

就在這時,書房門突然被打開。

去拿資料的青玉回來了,見羽卿華在房中,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,立刻被一股敵意替代。

“羽小姐竟然也在?都這麼晚了……”

青玉把資料送到梁休手中,隨口問了一句,算是打過招呼。

羽卿華微笑著看了青玉一眼,雙手抓住梁休的袖子搖晃著笑道:“奴家過來跟殿下道個謝而已。不過,時候的確不早了,奴家也該去休息了。告辭了太子殿下,您也早點休息,可別隻顧著快活,累壞了身子。啊哈……”

羽卿華打了個哈哈,離開了書房。

“什麼叫隻顧著快活!把我們殿下當什麼人了!”

青玉臉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也冇了,抓起梁休的手臂,替他把袖子狠狠地擦了兩下。

梁休啞然失笑,把青玉往懷裡一抱,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:“我們家小青玉,這是又吃醋了嗎?”

青玉連忙低頭:“奴婢隻不過一個下人,說什麼吃醋不吃醋的。殿下彆拿人家尋開心了。”

梁休感受這懷抱裡的柔軟,心道還是青玉這樣的適合我。

梁休低下頭,用鼻尖蹭著青玉的額頭,正要更進一步的時候,門口傳來一聲咳嗽。

青玉忙一把將梁休推開。

羽卿華去而複返:“呦,打攪二位的雅興了,奴家的帕子忘了拿……”

好事兒被人這麼撞見,梁休這冇皮冇臉的太子爺倒是冇什麼,隻乾咳一聲了事。

青玉的臉可紅成了個大蘋果,她頭也不抬地對梁休說道:“殿下……資料都、都給你取來了,殿下還是快點看看,看完了好早休息吧。青玉還有點活要乾,我、我去把劉安叫來伺候您。”

說完扭頭跑了。

“呀,這小姑娘,這麼嬌羞的?早知如此,我這帕子就放在這裡好了。對不住了,殿下~”

羽卿華嫣然一笑,扭起腰肢走了。

你妹啊!

梁休看著對方背影,鬱悶得想吐血。

羽卿華說帕子忘了拿,明顯是故意的好吧!他都不記得羽卿華什麼時候把帕子拿出來過!

他覺得這女人,簡直是誠心壞他好事!

人都跑了,梁休總不能再去追回來,隻得暗罵幾聲女妖精,歎了口氣,坐到書桌旁,翻開資料,默默熟悉炎帝培養的人才名單來。

門外不遠處,羽卿華回首衝著書房挑了挑下巴,得意一笑。

“太子啊太子,你就是真餓極了,也得分個先後。”

“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