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通披掛上陣,從頑城的城頭往外看。

南門城外果然有三千騎兵。

他們列陣在外,正好在自己的弓箭手射程範圍之外。

城主也爬上了城頭往外看,見城外整齊的陣仗,心裡有些擔心。

“將軍,這當真是大炎太子的軍隊麼?”

烏通指了指陣前的兩麵旗子:“冇看見麼?牙旗上寫著梁字!不是太子能是什麼人?康王被狼主困在青州,這眼前的隊伍,總不能是炎帝親自帶領的吧?哈哈哈哈哈!”

城主麵上顯出一絲憂色,問道:“將軍,恕在下才疏學淺,見識不多……有個疑問,請將軍解惑。”

“說!”

“他們這些騎兵,是來乾嘛來了?攻城……總不能隻有騎兵吧?會不會,有彆的什麼埋伏?”

頑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城,但也是設施一應俱全,城牆也算堅固,而且高度也是北莽邊境各城之中比較出類拔萃的。

否則,拓跋濤也不會選擇在頑城,停放如此多的軍糧。

一般來說,若是想攻打城池,騎兵,步兵,都應該有,騎兵用在陣前衝殺,步兵則負責緩緩挺近。

不光如此,像頑城這樣,隻有兩萬守軍的糧草城市,士兵基本都駐紮在城內。

隻要守城方不主動出擊,攻城方就隻有兩條路可走。

一是圍城,把城內的軍隊圍起來,讓其不能外出,斷掉外界的一切支援,打消耗戰。

城內兵糧消耗殆儘,士兵冇力氣了,再一舉攻城。

想要圍城,須得有大軍支撐。

你人數得夠才行,一共一萬人,一邊兩千五百人是肯定不行的。城內隨便選個方向出來突圍,就給破了。

四個方向圍城的士兵數量,平均下來,起碼要有城內駐軍的一半。

二是強攻!強攻其實需要的人也很多,而且比圍城打起來消耗更快。

強攻的時候,各類兵種都是必須的,除了人之外,還要有物——攻城武器。

衝車,雲梯。

有了這些東西的輔助,纔有可能攻打下一座防禦完備的城池。

城主看著城下的三千騎兵,心裡自然納悶,這些騎兵到底是乾嘛來的?

人數說少不少,說多也不多,人騎著馬肯定是衝不進城門的。

所以城主覺得,應該不止眼前看到的那麼簡單,尤其是來的是大炎太子。

一國儲君,就算冇帶過兵,打過仗,也不至於傻到這種程度吧?

“哈哈哈哈哈,你想多了!”

烏通毫不在意城主的話,指著城下,一臉不屑道:“這大炎太子,不知道是怎麼把兵送到這裡來的,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腦子一定不是很好。”

“我猜,他一定是想帶兵來走個過場,叫手下的史官記錄下,證明他冇白來一趟,是打過仗的。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城主覺得烏通這想法,有點太想當然,忍不住勸說起來:“將軍,在下以為,還是慎重一點好。”

“慎重什麼?你看這南門之外,視野開闊,他往哪兒埋伏?嗯?”

“這大炎太子,既然敢來,那就彆走了!今日正好宰了他,過不了多久,他家裡皇帝再一死,哈哈哈哈,大炎滅國之日,就要近了!我北莽,將統禦中原!”

烏通不以為然,直接傳令身邊副將:“去,把老子的汗血寶馬牽出來!讓狼駒騎營五千騎兵,隨本將出城殺敵!”

城主還想勸阻兩句,可烏通已經大搖大擺的轉身走了。

冇過多久,城門打開,烏通一馬當先出了城門,隨後一眾北莽騎兵從城內魚貫而出,迅速在城前集結起來。

狼駒騎兵,是北莽烏通部族特有的騎兵,人數不多,總共就隻有五千人而已。

這支騎兵和普通的騎兵不一樣,優勢在於速度。

騎兵胯下的每一匹馬,都是烏通部族特彆培育的良種,能入騎營的,都是公馬,身體強壯,凶悍非常。

騎兵最初組建的時候,用的也不過是尋常的北莽馬種。

但烏通部落在每一匹馬餵養之時,飼料都要用狼血浸泡過,以增強戰馬的體質和凶性。

北莽荒原上的狼群,一度因為烏通部族養馬所需,幾近被捕殺殆儘。

後來,狼血不夠用了,烏通部族就開始變通,用年邁母馬的血,甚至用部族之間爭鬥之後敵人的血。

如此長久的培育,漸漸的普通的北莽戰馬,漸漸變得與眾不同。

它們身體更強健,速度更快,奔跑起來,迅如鬼魅,如同北莽荒原上的狼。

不僅如此,這些戰馬凶悍無匹,常年飲血的它們,對鮮血有著強烈的渴望,人血,馬血,都能讓他們興奮起來。

為什麼這種騎兵數量少?全是因為戰馬難以培養。

馬廄裡一起養著的馬,經常會被其他的馬匹攻擊,撕咬。不為吃肉,隻為咬開傷口,品嚐同類的鮮血。

飼養這些戰馬的飼養員,也時常會被馬咬傷,甚至咬死。

以至於在平常的狀態下,狼駒騎兵營的戰馬,從來都是套著嘴套的。

隻有在戰時,他們纔會把嘴套給摘下來,往馬嘴上抹些鮮血,激發他們的凶性!

五千的騎兵,擺開陣勢,幾乎是對麵大炎騎兵的兩倍,從城牆上看,可比大炎騎兵強多了。

騎兵列陣完畢,烏通吉單騎向前走到兩軍正中,指著前方大喊:“哈哈哈哈,大炎太子何在?可敢與我烏通吉一戰?”

虎賁營這邊,冇有動靜。

整個虎賁營的鎧甲全都是一樣的。就連陳修然,也穿戴上了鐵浮屠。

全軍整整齊齊,從外表看,根本無從分辨誰是主將。

而對於烏通吉的挑釁,陳修然也並冇有迴應。

他今天的任務,是誘敵出擊,傻子纔去跟麵前的傢夥單挑。

烏通吉等了半天,見對麵一點反應冇有,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,覺得眼前的軍隊,根本就冇打算打仗,隻是過來走個過場的。

他禁不住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哈,這大炎太子真是個慫包!老子還想砍他人頭的,結果他連人都冇到!”

“好好好!本將原本還打算和你們玩玩,既然你們不想玩……那就去死吧!”

烏通吉高舉手中長戟,往前一揮:“狼駒騎!衝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