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休輕歎口氣,也自覺再怎麼想也冇個結果,便點了點頭。

“這死禿子,這麼點酒量,也好意思隨身帶酒……”

李鳳生嘟囔一句,把和尚扛了起來:“走,回去睡覺。”

一夜過去。

梁休才起床,門口侍衛便來報。

“總司令,薪城來信,說請總司令到三裡亭一會。”

哦?

梁休眉頭一挑,這拓跋濤,這麼快就想通了?

不過為了安全起見,梁休還是叫上了和尚,赤練,貪狼,還有整個特戰隊。

梁休身為大炎人,知道戰場上要守信,拓跋濤可未必在意,還是防著點好。

一行人快馬簡行,來到了三裡亭。

讓梁休意外的是,他冇看到拓跋濤。

三裡亭等待他的,隻有幾十名北莽精兵和一個皮膚都皺成了破抹布的龍鐘老嫗。

梁休眉頭一皺,揚聲問道:“來者何人?”

那老嫗上前一步,衝梁休笑了笑,扯得滿臉的褶子都跟著動。

“你就是大炎的小太子吧?嗬嗬……倒是個俊俏的小孩。”

“老身名喚巫馬淨耶,是如今北莽巫馬部族的首領,也是整個北莽的大祭司。”

巫馬部族?

梁休回憶了一下,有點印象。

北莽南下,鹿州城失守的訊息傳到京都的時候,梁休便已經對北莽提起了警惕,閒暇時間,查過一些北莽的資料。

畢竟,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

巫馬部族的圖騰是傳說中草原上的一匹神馬,這匹神馬被巫馬族人認為是天神的化身,尊稱其為沃爾格,在北莽的語言中是無上尊崇的意思,世代侍奉。

原本巫馬部族隻是個小部族,知道北莽把各大部族都統合到一起,巫馬部族才進入了拓跋氏族的視野。

其他部族對巫馬部族的圖騰瞭解不深,隻以為那圖騰是馬神。

巫馬部族原本對這種誤會,很是在意,但後來北莽發展騎兵,迷信的北莽人竟然把巫馬部族給推了出來,認為其部族能給北莽騎兵帶來好運。

巫馬部族族長是個激靈人,想藉助此機會讓部族崛起,便將錯就錯,成立了沃爾格教,幾年的功夫就演變成了北莽的國教,漸漸發展壯大。

說白了,這巫馬部族就是個神棍窩子。

梁休很不高興,拓跋濤這是什麼意思?

把他叫出來,自己不來,還叫個神棍跟自己對話,想要忽悠他不成?

梁休滿臉不爽,揚聲問:“拓跋濤呢?堂堂北莽狼主,莫非連親自給本宮送解藥的膽量都冇有?”

“嗬嗬嗬嗬,小太子,不急著找我們狼主。今日,先介紹兩個人給你認識認識。”

大祭司又笑了,向後招了招手,身後的北莽精銳分開一條道,隨即,兩個北莽士兵推搡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走上前來。

那女子麵若寒霜,目光如刀,一直盯著大祭司,似有無儘的忿恨。

大祭司卻毫不在意,仍舊笑嗬嗬地,把那女子和小孩往梁休麵前一推:“這麼多年了,你們也冇見過,還不趕快認認親?”

“小太子,你可知道,你麵前站的,是什麼人?”

梁休根本就不用猜,光看她的容貌,就已經知道其身份了。

她的眉眼間,有炎帝的影子。

“姐?”

梁休試探著喊道。

被推到梁休麵前的安然,聽到梁休口中叫這一聲。

滿臉的忿恨,立刻化作了無儘的委屈,鼻子一酸,眼眶瞬間就噙滿了淚水。

她低下頭,不願意讓梁休看到自己的模樣,她倔強地扯出一個難看的笑:“好,你竟然真的來了……還行,冇讓我失望,算個男人。”

安然的事情,梁休已經從炎帝那裡聽說了。

從小被北莽擄走,養大,被灌輸的,全都是仇恨大炎的資訊。

梁休知道,她也是個可憐人。

所以即便今天的一切,都是因為她強迫炎帝吃下了毒藥,梁休對她也恨不起來。

梁休主動上前,輕輕環抱住了安然,拍了拍她的後背:“冇事了,放輕鬆。”

安然突然被抱住,渾身一震,下意識地想要掙開,但下一秒,她又覺得這懷抱竟然這麼溫暖,身子漸漸軟了下來。

但眼裡的淚水卻再也控製不住,狂湧而出。

她在北莽活了二十年,同樣的溫度,隻有在抱著安初言的時候感覺到過。

這,是親人才能帶來的溫度。

炎帝也好,太子也罷,對她都冇有恨意,反倒是她,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,親手喂炎帝吃下了要命的毒藥。

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?

北莽這邊,還有她舍不下的人,所以即便她知道了自己身世,知道了大祭司編織的謊言,也不得不按照北莽的要求做事。

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也是被逼的。”

安然眼帶淚水,在梁休耳邊輕聲說著,語氣中充滿了歉意,悔恨,和無奈。

梁休隻能繼續拍著她的後背,安慰著:“知道,都知道,父皇也知道……冇事,冇事。”

“娘,他就是舅舅嗎?”

安初言突然開口。

聽到孩子的聲音,安然忙擦了擦淚,扶著梁休的臂膀站直了,又彎腰把安初言抱在了懷裡。

梁休聽到安初言對安然的稱呼,震驚的同時,萬分暴怒:“這……姐,你,有孩子了?難不成拓跋濤那狗孃養的——”

誰的孩子?拓跋濤的?梁休這次北上,除了給炎帝弄解藥,也有打算隻要有機會,就帶安然回去。

可她要是有了北莽人的孩子,還能願意跟著走麼?

“不,這孩子是——”

“好了!”

安然剛要跟梁休解釋,就被大祭司打斷了:“認認親就行了,還有正事兒冇辦呢。安然,回來吧?”

大祭司陰毒一笑。

安然的話語戛然而止,狠狠咬了咬牙,卻又不敢違背大祭司的命令,抱著孩子要往回走。

梁休不明就裡,但姐姐都到自己身邊了,怎能再放她離去?

他一把抓住了安然,拽了一把,將安然拉到了自己身後,直麵大祭司。

“說的冇錯,是該辦正事兒了!現在,立刻,馬上!給本宮把解藥交出來!本宮彆的都有,就是耐心冇有!昨日我已警告過拓跋濤,若是午時見不到解藥,本宮,就要他的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