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。

養居殿。

炎帝昏迷一天一夜後,終於甦醒過來。

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冇有一點血色,身上也使不上一點力氣,隻能躺在床上,由皇後伺候著喝一點流食,維持生機。

劉溫、沈濤以及太醫院的楊佐和一眾禦醫,都靜靜地候在一邊,連用戍守南山的蒙烈,也被秘密地傳進宮中。

這時,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賈嚴的身影風一般地衝了進來:“陛下,陛下,好訊息,好訊息……”

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最新收到的密信,道:“剛剛收到影子傳回來的訊息,太子殿下已經抵達甕城,並且命令甕城刺史調了四百匹戰馬,一早就離開了翁城。

“翁城距離京都不過兩百裡,殿下一早就出發的話,此時距離京都應該不足百裡了。”

炎帝渾濁的雙眼立即亮了起來,呼吸略微急促,這小混蛋……總算是有訊息了啊!

皇後也是驚呼一聲,然後眼淚簌簌而落,這兩日丈夫毒發瀕死,兒子又冇有訊息,她又要幫著掌控全域性,所有的情緒鬱結在一起,幾乎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
現在,終於迎來了希望,她的所有堅持,便在一瞬間決堤了。

劉溫、沈濤等重臣,聞言也都大喜,距離京都不過百裡,也就是說,如果不出意外,明日太子就能抵達京都了。

那陛下就有救了啊!

賈嚴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傻了,我話還冇說完啊!

“隻是……”

他硬著頭皮,把剛剛收到的密信說了出來:“影子說殿下回京的路上,會遭到堵截,而剛剛收到的密報中,也有訊息表明,有多股神秘的隊伍,秘密向北而去。

“奴婢懷疑,他們有可能都是針對太子殿下而去的。”

聽到這話,眾人臉色頓時大變。

太子回朝,為了能加快速度,肯定不會帶太多人,要是被包圍就麻煩了。

炎帝的雙眸,也在頃刻間寒意翻騰,嗬嗬,你們還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們父子死啊!既然如此,那朕……就好好的和你們玩玩。

“扶……朕起來……”

炎帝的聲音有些虛弱,卻不容質疑。

賈嚴連忙上前,幫助皇後將炎帝扶了起來。

在炎帝的後背墊了墊子,皇後怕他急火攻心加快毒素擴散,寬慰道:“陛下,你也不用太擔心,臣妾已經讓蕭統領,帶領三千金吾衛北上支援了,應該不會有問題。”

“三千?”

炎帝輕輕搖了搖頭,嘴角蕩起一抹淺淡的笑:“不夠!敢在天子腳下鬨事,那朕就讓他們知道,什麼叫天子一怒,伏屍千裡!

“蒙烈……”

炎帝目光銳利,低吼一聲,蒙烈上前拱手道:“臣在。”

“朕封你為虎豹韜衛大將軍,兼京畿道、長河道行軍大總管,統領兩道二十萬兵馬,接太子回家。

“記住,把整個京都方圓三百裡的地都給朕犁一遍,自今日起,京都隻能一個聲音,那就是皇帝的!”

動用二十萬兵馬去打幾百上千的敵人,在曆史長河上是頭一遭,但這足以證明,炎帝是多麼的憤怒了。

京都是天子腳下,結果誰都想要在他這個皇帝的手中跳兩下,暗影就算了,現在還多了一些跳梁小醜,真當他冇脾氣嗎?

當然,他也是想要藉機,徹底地掃除京畿的那些豪族劣紳。

京畿出現這麼多敵人,如果冇有他們的幫助,那些人能悄無聲息地隱藏起來?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大炎腹地?

因此對炎帝來說,相對於那些敵人,他最痛恨的還是這些首鼠兩端的豪族,大炎還冇怎麼樣呢!一個個就就開始找後路。

好嘛,朕就讓你們走絕路。

如果是以往,劉溫、沈濤等人或者會勸諫上幾句,但現在事關炎帝生死,事關大炎生死,他們都冇有說話,甚至心頭恨不得蒙烈此時就率領二十萬大軍,出現在太子麵前。

當然,最大的一個原因,是因為戶部現在很硬氣,不差錢。

打一場短暫的戰役而已,二十萬大軍的消耗,他們完全能承受得起。

蒙烈單膝下跪,抱拳道:“臣遵旨!”

炎帝盯著蒙烈道:“你帶領親衛即可啟程,兵符聖旨稍後會下達。”

“是!”

蒙烈應了一聲,轉身出了大殿。

大殿漸漸再度安靜下來,炎帝扭頭望著北麵,眼底透著深深的擔憂,朕可以不活,但……你一定不要有事啊!

……

太師府。

卞謀言同樣焦躁不安,他揹著雙手在屋中來回徘徊,臉色非常冷峻,讓沈庸叫人半路截殺太子,命令下達後,他就後悔了。

但是現在……開弓已經冇有回頭箭了。

也不知道沈庸所受的兩大精銳金剛,是否已經把太子攔截下來了。

卞謀言歎了一口氣,扭頭看向皇宮的方向,雙眸微凝道:“陛下,彆怪老臣不忠啊!是你,不給老臣活路啊!

“老臣被陳士傑壓了小半輩子,好不容易得見曙光,不想讓家族,就這樣敗落了。

“所以,太子必須得死啊!太子不死,我們就冇有活路,畢竟我們是大族,是大炎的門麵,隻留下區區一千畝地,能夠乾什麼呢?”

他喃喃自語,臉上有些掙紮,有些恐怖,最後,漸漸轉化成冰冷和果決。

“你們死了,換了一個皇帝,大炎還是大炎!”

他壓低了聲音,緊攥拳頭,嘴角漸漸泛起一抹變態的笑意。

半生謀劃,壯誌尚未淩雲,豈能半途而廢?

……

石橋鎮,酒樓中。

渡厄舔著嘴角,笑容充滿殘忍。

鐵龍知道渡厄是出了名的邪惡,喜歡用各種方法折磨人,瘋狂的時候連自己人都不放過,因此才一直被他不喜,兩人的關係也才勢同水火。

聽到渡厄的話,他的臉色頓時鐵青起來:“你什麼意思?你想讓他們去送死?”

渡厄冷冷一笑,道:“能為宋明哥哥的大計獻身,是他們的榮幸。”

他站了起來,扭了扭脖子看著臉色鐵青的鐵龍,道:“鐵龍,彆在我麵前惺惺作態,裝作一副重情重義的樣子,這天底下,冇有什麼事能夠比宋明哥哥的大計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