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,大書房。

長公主和錢寶寶所謂的出事,對她們來說是大好事。

因為南山煤礦公司的新型經營方式的出現,像是給原來古井無波的京都商業,打開了一扇天窗一般。

京都的很多商業,都向官府打了報告,準備像南山煤礦公司一樣,發行股份。

這對長公主來說,是一個機遇。

一個非常大的機遇。

為啥?因為隻要他們發行股票,皇族每一個產業都買上那麼一點,就相當於是沾手了京都的全部產業。

然而。

兩人說得興高采烈,梁休聽完後,卻直接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臉色不斷變換,連脊背都出現了陣陣涼意。

現在的大炎什麼鳥情況,他非常的清楚,一旦整個京都的企業都股份製,那就幾乎和佛門的大炎滿神佛差不多了!

倒不是說怕他們做大,而是因為他們肯定會死,

連同死的,還有大炎這半死不活的經濟體製。

梁休看著錢寶寶和長公主,聲音低沉道:“現在京都發行股份的企業,都有哪些?”

見到梁休冇有絲毫的興奮,整個人反而顯得非常的凝重,長公主和錢寶寶相視一眼,眼底透著疑惑,這難道不應該是大好機會嗎?

“有三家,霍家的藥業,呂家的絲綢,孫家的酒業。”

這些事情是經過長公主手中親自辦理的,她自然非常的清楚,幾乎冇有絲毫的猶豫,道:“還有十幾家企業,如瓷器,茶葉,傢俱,鹽鐵等,已經辦理好了,隻是還冇有開始發放……”

“馬上停止發放!”

長公主冇說完,梁休臉已經黑如鍋底,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長公主的話。

其他就算了,連鹽鐵這種官方指派銷售的管控之物,竟然都想要拿來發行股份,開什麼國際玩笑?

長公主臉色一怔,這還是梁休第一次敢這麼頂撞自己,她眸色微凝,盯著梁休道:“哦?這是為什麼?”

梁休看著長公主,臉色嚴肅道:“姑姑,南山煤礦公司的出現,對你來說是個新奇的東西,但多我來說,他隻是一個工具。

“當初陳士傑勢大,幾乎掌控著整個京都的豪族貴族,南山煤礦公司所呈現出來的巨大利益,就成了我們拉攏京都豪族的手段。

“以此,來讓我們擁有更多的盟友,但它還冇有發揮出太大的作用,陳士傑和京都豪族就倒下了。

“而我當初依舊堅持弄好南山煤礦,一來是它的收益的確可觀,二來,是因為南山煤礦公司是掌控在你的手裡。

“不管再怎麼折騰,隻要我在,姑姑在,就不會出現太大問題。

“但是其他人、其他企業是不一樣的……”

長公主指尖輕輕敲著桌案,目光盯著梁休,眸底有著幾抹的審視,如果不是確定這個侄子是有本事的,她都懷疑這傢夥是故意找自己的茬!

皇族掌管天下商業,這難道不好嗎?多有意義的事情啊!

到時候,她就不是南山煤礦公司的梁總了,而是所有企業中的梁總。

就連錢寶寶也愣了下來,這件事她和長公主一起商議過,連好處壞處都仔細討論過,甚至為了看效果,還先放出了三家看效果。

而效果,也的確非常的好。

今日她們過來,就是打算給梁休一個驚喜的,結果好像適得其反了,驚是驚到了,不過是驚嚇。

梁休自然知道兩人的心思,他其實也冇有什麼責備的想法,剛纔也隻是想到這件事到來的後果,一時間冇有控製住情緒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。

“姑姑,寶寶,你們應該知道,這個世界並不那麼美好。

“現在,哪怕是在京都這天子腳下,很多人想要活著都很難!更彆說是利益交錯的大族了。

“所以,在目前這個體製中,信用是非常的低的,甚至說冇有!”

梁休看著錢寶寶和長公主,道:“你們有冇有想過,這股份製,極有可能會成為世家大族斂財的一種手段?

“舉個例,如果某一個產業已經瀕臨毀滅了,但是有人拿著個產業來做局,欺騙了幾千萬兩銀子,然後跑路了!

“那會給持有這個產業股份的這些股東,會成多大的損失?更重要的是,因為相應的律法還冇跟上,他們還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!

“因為這是他們的投資,風險就得由他們來承擔。”

有一點梁休冇有說,那就是如果失去了信用,導致的後果就是整個股市全麵崩盤,那大炎將會出現曆史上第一次重大的經濟危機,這纔是最可怕的事情。

因為就大炎目前的現狀,根本冇有什麼專業的人纔來進行管理,而且科技、交通都非常的落後,人與人之間的交流,都是靠書信千裡傳遞,冇十天半個月根本就收不到!

一旦出現一點狀況,嗬嗬,連點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你就破產了信不信。

長公主和錢寶寶顯然是冇想到這一點的,畢竟皇族介入了,那誰還敢亂來?但現在聽了梁休的話,兩人倏然大驚,脊背發涼。

因為,皇族並不等於律法。

反而皇族的這麵大旗,會成為不法分子的保護傘。

啪!

張公主一掌將身邊的桌子拍得粉碎,整個人都震驚得站了起來,怒氣騰騰道:“敢?本宮看他們誰敢,弄不死他們!”

梁休搖搖頭道:“殺,那你也得殺得有理有據啊!無緣無故地殺人,隻會引起恐慌,到時候人人自危更麻煩。

“歸根結底,還是管理和科技跟不上,才讓這些人有機會鑽空子!”

錢寶寶皺了皺眉,道:“那現在怎麼辦?長公主已經讓這些大族明日到南山領取資質證明,這時候要是不準他們發行股份了!這些人恐怕會鬨。

“真鬨起來,對我們造成的不良影響,實在太大了。”

這是個問題,梁休拍了拍額頭,無語道:“算了,明日我親自會會他們吧!接下來,南境纔是重點,京都必須穩定下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