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休很憤怒,具體來說,還摻雜著一絲恐懼。

他冇想到,自己辛辛苦苦才把大炎百姓這個普通的力量整合起來,纔剛開始發光發熱,就被人盯上了。

他是說過要提高生產力,但生產力的提高,不是通過這種方式。

現在隻是開始,這些傢夥隻是試探性地舔血,但要是到了喝血的時候,哪怕他再把京都殺得血流成河,想要板正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資本控製市場,那是要吃人的,這是資本的貫性。

而且,如果生產力的提高,是為了壓榨這些百姓,那和原來的那些豪商大族,又有什麼區彆呢?所謂的變革,就特媽是一句空話。

所以,趁現在還隻是有這個苗頭,就必須新下心徹底掐斷,否則,以後貽害無窮。

讓劉安讓人去通知長公主、錢寶寶以及商會的人開會後,梁休就親自給水泥廠的所有工人,講了一節安全課,並且把矽肺的危害全部呈現出來,但梁休發現,效果並不好。

這些早就過慣了了苦日子的人,其實大多人和剛纔被梁休揍了一頓的掌櫃一樣,都認為在這個時代,誰還冇有吃過幾斤土?

最後,暴跳如雷的梁休,當即告訴水泥廠的所有工人,誰要是不戴口罩上班,直接從水泥廠開除,並且南山其他工廠也不會雇用被開除的人。

這樣做的效果非常明顯,梁休剛說完,很多人當場就將豬嘴口罩戴上,並且封得嚴嚴實實的,生怕出現一點差錯,被梁休直接開除了。

然而。

梁休看著帶著豬嘴口罩重新開始忙碌的工人,臉上的陰沉卻冇有半點的消散,甚至越開越沉……

兩個時辰後。

南山的大會堂。

長公主和錢寶寶已經到了,連同四海商會二十四家豪族,都整齊地坐在大會堂中,很多人都麵麵相覷,臉色難看,氣氛非常的壓抑。

來之前,他們已經知道來開會的原因,太子巡查完水泥作坊後,大發雷霆,這讓很多人的心裡都冇有底。

“長公主殿下,郡主,這次,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!”

有人看向坐在最強方的長公主和錢寶寶,開口求情。

聽到這話,長公主的眉頭都挑了起來,她現在也一肚子火還冇處發呢!梁休很尊重他,從未對她發過一點火,但因為這些蠢貨擅自主張,現在也和她急眼了。

救他們?長公主現在憤怒的恨不得先殺了他們。

在京都,是不知道百姓就是太子的命?青雲觀一戰死掉多少百姓?權貴大戰又有多少百姓受到牽連?倭寇來了又殘害了多少?

每一次,太子看到這些無辜的人死亡,都會流淚,都會自責。

但這些蠢貨,竟然在工廠剛起步的時候,就想要吸血,這簡直不能忍。

她懶得說話,倒是錢寶寶掃了眾人一眼,道:“看太子殿下怎麼說吧!我們……現在估計也說不上話。”

她也非常無語,作為南山的大管家,總覽主持整個南山的所有工作,按照梁休的說法,她現在就是大炎南山小鎮的書記,要為這些百姓謀福利的。

卻冇想到這個福利,竟然是幫著這些人,禍害南山百姓,這算哪門子的書記?算哪門子的南山大管家?

“長公主殿下,郡主,我們……我們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。”

有人哀嚎,非常的無語道:“我當初就說不行吧!嚴格太子殿下的要求完成不就行了,你們總覺得這效率太慢,非得瞎搞,現在出事了吧?”

眾人聞言,臉色也都非常難看起來,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水泥作坊,竟然讓太子那麼重視!

“你可拉倒吧!誰不知道當初提這個的時候,你是最積極的?”

“就是,數銀子的時候,誰都發狂,現在出事了,就想著推脫責任嗎?”

“哎,我們也算是有功,希望太子殿下能手下留情!”

“……”

聽到這話,眾人心頭也冇底了,太子殿下能手下留情?隻要乾了讓他憤怒的事情,想要平息他的怒火,哪有那麼容易!

這時,大門打開了。

梁休在劉安的陪同下,臉色陰沉大步走進會場,眾人連忙站起來見禮,但不等他們說話,梁休直接坐在主座上,揮手打斷了他們的話。

“叫你們來,就一件事……南山水泥廠的事情,你們知道嗎?”

眾人聞言,都陷入了沉默,包括長公主和錢寶寶在內,都冇有說話,甚至好些人都下意識地埋下了腦袋。

“看來都知道啊!”

梁休站起來,砰的一腳將麵前的凳子踹飛出去,盯著眾人聲音冰冷道:“為了幫你們賺錢,幫你們發展經濟,孤上次就在這個地方,親自一家家地指導你們,該怎麼去改革,怎麼去銷售,怎麼?還不知足是吧?

“現在,連那些連飯都冇吃飽的百姓,都想著怎麼去坑?你們告訴我!我要你們何用?

“做清清白白的人家不好嗎?啊?非得做喝血吃肉的禽獸?”

冇人敢接話。

梁休盯著眾人,繼續道:“既然好說歹說說不通,我今天再次表一個態……你們想要自己完蛋沒關係,但誰要是敢蛀大炎這根漸漸修複的柱子,我滅他九族,就這樣。”

……

西境,禹州。

這地方太火炎熱,譽王正躺在府邸院中的躺椅上,搖著摺扇享受下午茶,來禹州三個月,他整個人都黑了不少,但以前那種孤傲的氣質淡去不少,現在整個人看上去多了一絲的陽剛之氣。

當然,他今天心情不錯,是因為從京都傳來了訊息,燕王太作,結果把自己作死了,這一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了。

這算是給他出了之前的一口惡氣。

“殿下,殿下……”

這時,鐘先生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,衝著譽王拱拱手焦急道:“西陵的使者到了,正在遞交牒文,說是奉西陵女王的命令,出使大炎。”

譽王坐了起來,看著鐘先生道:“西陵神殿的人也來了?”

鐘先生點點頭道:“據前哨報告,西陵神殿的人大概有五百人的樣子。”

譽王冷哼一聲,道:“告訴將士們,西陵的官方人物可如今,西陵神殿若有入境者,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