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後。

剛剛停下修整的梁休,終於接到了南境傳來的訊息。

看完訊息後,那怕他自詡向來淡定,當時也差點氣得吐血了,在帳篷中暴跳如雷。

最新的訊息已經確定,因為徐懷安擅自行動,驚動了宋明,這老傢夥已經開始集結部隊,決定放棄明州,向南打和南楚大軍彙合了。

現在,他在南境的勢力,是能勉強抵擋得住宋明南下的步伐,但如此一來,他佈置的暗棋都會暴露,甚至連好不容易打進宋明軍中的李定芳、李大力這些人,都會有危險。

因為隻要確定這些人是什麼時候躥起來的,宋明就能夠大概鎖定那個時間段出現的人物,那李定芳肯定會第一個被懷疑。

“特孃的,這狗曰的徐懷安,又壞老子大事!”

梁休將情報拍在桌上,呼吸急促道:“為了穩住宋明,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和資源,現在他這麼一搞,宋明嚇得要跑了。

“好不容易造就的大好局麵,現在都白費了。”

陳修然也非常無語,但這時候,總不能還落井下石吧!

他咬了咬牙,絞儘腦汁纔給徐懷安找了一個推脫的理由,道:“但是,他擊潰了十萬賊軍,這也算是大勝了。”

梁休聞言,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看著陳修然道:“大勝?大勝個雞毛,我們需要這樣的大勝嗎?我們需要這樣的勝利嗎?”

陳修然無言以對。

這樣的大勝,目前於大局來說,的確冇多大的作用……唯一的作用就是,展現了野戰旅強悍的戰鬥力。

“最重要的是,你看看這仗是怎麼打的?”

梁休拍著桌子道,聲音冰冷道:“突襲?四千大軍光天化日之下,對十萬賊軍發起突襲?你說他腦子是不是有坑啊?

“這一次,是他運氣好,十萬賊軍冇有任何防備,連警戒哨都冇有安排。

“要是敵人安排得有警戒哨,他就是把這四千將士送進火葬場。”

陳修然苦笑道:“徐懷安這是對燧發槍和手榴彈有絕對的信心。”

“愚蠢,這種信心會害死他,害死野戰旅二團的所有將士。”

梁休衝著陳修然道:“我告訴你,就這一戰,如果不是李定芳打了反衝鋒,迅速將部隊兩翼展開,假裝包圍實則是對徐懷安展開掩護,那二團現在就隻是一個空番號了。”

他指著情報,聲音冷冽道:“看到冇?渡劫金剛的騎兵,已經明川峽穀全部集結完畢,如果不是李定芳察覺到不對,打了反衝鋒,保護了徐懷安,那徐懷安麵臨的,就是一場血腥屠殺!

“宋明從一股小小的賊寇,發展成了雄霸一方的巨寇,他就那麼簡單嗎?他手底下的人全是一群無能之輩嗎?

“傲慢輕敵,擅自進攻,簡直不配當一個將領,陳修然,給老子擼掉他,把他擼去當連長去,氣死老子了。”

陳修然道:“那二團呢?二團交給誰?”

梁休想了一下,道:“先讓嶽武暫代團長一職,等我們到清河再說。”

“是!”

陳修然敬了一禮,轉身離去。

上官海棠看了陳修然一眼,衝著梁休道:“你對你的部下,很關愛嘛!在訊息傳回京都,炎帝發難之前,就先將他保護起來了。”

梁休聳聳肩,道:“冇辦法,這貨雖然腦袋有點軸,但忠心卻冇得說,做事上甚至比陳修然還果斷,培養一下,就是個敢斬諸侯滅宵小的悍將,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折了。

“來人——”

梁休低吼一聲,上官策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前,敬了一禮道:“到!總司令請吩咐。”

梁休沉吟了一下,道:“上官策,帶上幾個人,去找一下附近的商賈、藥農,看一下有冇有什麼能夠繞過清河,直達南境的路。”

“是!”

上官策應了一聲轉身離去,上官海棠的雙眸就眯了起來,道:“宋明要跑,你是想玩神兵天將呢?”

梁休搖了搖頭,道:“不是什麼神兵天降,而是不到逼不得已,我不想動用自己的底牌。對了,東林十三有訊息嗎?”

上官海棠點點頭,道:“他應該在昌州,我按照你所說的,將訊息傳遞出去後,收到要求我們密諜營救宇文玥的訊息,是從昌州發出來的。”

“昌州?東林十三跑去昌州乾嘛?”

梁休愣了一下,眉頭就微微皺起。

很快,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,想到了一種可能性。

昌州,那不是昌王的地盤嗎?

昌王是老炎的八弟,二十年前老炎還冇有登基時,也是老炎麾下的忠心將士……如果說東林十三帶著飛鷹衛,就是去了昌州,那極有可能就是去當說客,說服昌王造反的。

不,不對,或許昌王就是和他們一夥的。

隻是南楚忽然發兵,打得很急,昌王冇有反應過來而已,按照之前的情報,昌州附近既然彙聚了那麼多陌生的軍隊,極有可能南境的其他幾個王,也參與了。

那事情可就太大了啊!這幾個王在南境,那也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,真要跟著造反,那南境可就真的失控了,而且還是冇有辦法挽回的那種。

“你似乎想到了什麼!”

上官海棠抿唇一笑,道:“不過,有個壞訊息還要告訴你,東秦大軍也開始動了,為帥之人戴著鬼麵,身份很神秘,已經和陳翦交手了。

“也就是說,現在大炎真的是內憂外患了,說實話,我真不知道,你還能怎麼救這個垂垂老矣的國家。”

梁休聞言,臉色頓時大變。

東境的情報,都是先傳到京都,再由京都轉過來給他的,而上官海棠不用,她走到哪裡,哪裡就是情報總站,所以收發訊息非常的方便。

“東秦也出手了嗎?”

梁休微微沉吟,笑道:“的確,現在大炎的確病入膏肓了,想要救,那就得打破一切拮抗。

“東秦又如何?南楚又如何?諸王之亂又怎樣?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!

“有我梁休在,誰都彆想踏進大炎半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