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是大年初一,眼下京都裡不少酒樓都已經關門,但路上永遠不缺湊熱鬨擺攤的小販。

為了集中管理,京都下了行商令,其中有一條便是規定攤位按照類彆安置,於是雜耍的跟雜耍的在一起,看起來就像是民俗一條街。

所謂雜耍,並不隻是胸口碎大石之類的,唱戲的、套圈的、鬥蛐蛐賽公雞的……全都歸集在一起,統稱雜耍。

於嫻嫻被龍卿牢牢牽著,從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擠到了一個攤位前。

當中賣藝的是兩個青年男人,都是膀大腰圓的身段,其中一人開口唱:“那蘇龍、魏虎為媒證,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。”

戲腔渾厚有力,實在好聽。

於嫻嫻跟著眾人一起喝彩。

然後,那對麵搭戲的男子竟然是反串,張口便是一把明亮的女聲:“提起了旁人我不曉,那蘇龍、魏虎是內親。你我同把相府進,三人對麵你就說分明……”

“呀!這嗓子真好聽!”

周圍人齊聲道好,場麵立刻熱鬨起來。

於嫻嫻拔掉頭上的釵子往賣藝的盤子裡扔,金釵砸在盤底發出脆響,這是對賣藝人最大的肯定。

對方一見有了大賞,唱起來更起勁,男聲女聲你來我往,精妙絕倫。

於嫻嫻雖然接觸得戲少,但是聽著聽著也入迷了,直到一整段唱罷,人家專門到她跟前道謝,她纔回過神來。

龍卿已經替她又給了一錠銀子,拉著於嫻嫻:“走吧。在想什麼一直走神?”

於嫻嫻環顧左右,拉著龍卿先離開。

待遠離了人群,她才小聲說:“我聽那唱詞裡麵唱了王寶釧和薛平貴。這兩人都是唐代的人,所以有些恍惚。”

龍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
在他找回部分記憶後,也隨著於嫻嫻學了許多曆史,五代十國、唐宋元明清……數遍朝代,也冇有元夏國這個國度。

至於商朝之前的夏朝,他們也早就考證過,與元夏國完全是兩回事。

可要說是平行時空,偏偏於嫻嫻又聽到了唐代背景的摺子戲,真是奇怪。

“想不明白就不想,新年不能從愁眉苦臉開始。”龍卿說。

“也對!我們去看下一個攤位!”於嫻嫻馬上振作精神,拉著龍卿重新出發。

接下來那個攤位是吹糖人的。

於嫻嫻在這個朝代見多了吹糖人的,並不覺得稀奇,剛要走,瞥見那糖人的造型,又忽然停下腳步:“你看——”

龍卿一眼便認出:“孫悟空?”

於嫻嫻:“《西遊記》是明代的,吳承恩所著,這可是高考知識點我不會記錯。從前在京都,大街小巷我也都走過,從冇見過吹糖人的會捏孫悟空造型,若是從前就有,那肯定早就有人做了,怎麼會今日纔出現?”

於嫻嫻越想越覺得有問題:“我去問問!”

她三兩步上前,剛要開口,卻發現方纔插著糖人的地方已經變得空蕩蕩。

她滿臉錯愕地指著檯麵:“老闆,剛纔插在這裡的糖人是被買走了嗎?就是那個孫悟空、猴子造型的那個!”

老闆也是滿臉錯愕:“猴子?我早上倒是捏了兩個,不過已經賣完了,姑娘是還想要嗎?”

於嫻嫻:“對,我要一個猴子。”

老闆立刻熟練地揉糖塊,也不嫌燙手,飛快捏好造型鼓起腮幫子一吹,就是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猴子。

可顯然跟於嫻嫻想要的孫悟空南轅北轍。

於嫻嫻愣愣地拿著那個猴子,再三確認過老闆隻捏過這一種猴子之後,一臉的難以言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