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那個之前被她直接捅了一刀的乾瘦男子。

她眯了眯眼,嗬,人家至少是好了傷疤忘了疼。

這貨可好,難道是肩膀上的傷太輕了?

正在這人嚷嚷著起勁的時候,突然,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。

“你再說一遍,你想讓誰養你一輩子?”

乾瘦男子瞬間就愣住了,嗓子因為過於急迫的停止,發出了一聲“嘎”。

然後,他整個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樣,脖子以一種僵硬無比的姿態往身後看去。

林夢雅一步步地走了過來,每走一步那人的臉色就灰敗一分。

“你你你你,你咋還活著?”

林夢雅一挑眉,覺得這話問得有點奇怪,“怎麼?很意外?”

男人猛嚥了幾口口水,“不不不不是,嗬嗬,誤會,都是誤會。”

“誤會?”林夢雅卻是冷笑了一聲,“你說是就是了?我之前有冇有警告過你,不要試圖挑戰我們的耐心跟底限。如果你再妨礙我們救人,我會讓你付出代價。”

林夢雅這話還冇說完,男人就跟一隻鬥敗了的土狗,夾著尾巴往自己同伴的身後鑽,再不敢露頭。

也大約是因為見識到了她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性格,其他幾個不知出於什麼心思,跟著男人一起起鬨的傢夥們立刻就變得無比乖巧。

能不乖嗎?

這小哥可是個活煞星!

萬一要是還有個什麼不順心的,就算是殺了他們,這荒郊野外的豈不是正好拋屍?

此時他們才知道“害怕”,於是就把自己縮的更小一些,試圖減輕自己的存在感。

林夢雅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,冇有再繼續理會。

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她從來就不是啥好心性的人,那些曾經招惹過她的人,她更是會當場就報複回來。

當然,現債現還的那還算是運氣好的。

最怕的就是她的秋後算賬。

那滋味,簡直不可想象。

所以這這幾頭蒜的用處她已經想到了,保證會讓他們畢生難忘,餘生每天都會為了曾經的錯誤而懺悔。

不過這首先,得他們有命活下來才行。

王碩剛纔還臭著一張臉,在看到林夢雅把這些人都鎮住之後,臉色又飛快地放晴。

他也知道這世上的人並不都是知書達理的,隻是偶爾有那麼一兩個胡攪蠻纏的蹦出來,實在是影響他的心情。

從前他們遇到這種事的時候,頂多就是在心裡暗罵自己倒黴罷了。

但卻是在無形之中助長了那些人的氣焰。

導致到最後他們還落得一身腥。

還是林子這招好啊!

麵子算啥?往後要是誰再敢惹他,他就直接狠狠嚇唬對方,把對方嚇唬得知道怕為止。

林夢雅絲毫不清楚,自己的常規操作居然給王碩、袁豹他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

現在,更重要的事情是要先檢查那些被拐之人的身體狀況。

之前她就初步做了一個檢查,大概得知這些人的大部分,都是常年處在營養不良的狀態。

而且在經過了驚嚇、辱罵、被毆打甚至是其他的一些虐待行為之後,他們的身體跟心理都亟待休養。

那麼問題就來了。

如果把這些人一一的送回他們自己的家,且不說他們要花費多少的人力物力,耽誤多少的時間。

就算是回到家又能如何呢?

他們當中的很大一部分,都是因為家裡窮的實在是過不下去了,纔會被自己的父母、長輩、甚至是兄弟姐妹賣過來的。

以他們目前的這個狀態,回到家之後,所麵臨的就是二次被賣或者是更糟糕的境況。

那這就違背了他們救人的初衷。

早知是這樣,那他們當初還乾脆不要救比較好。

至於一些病入膏肓的老人,他們早就已經喪失了勞動能力。

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自賣自身,隻為了能給自己的兒女、孫輩們掙一口飯吃。

要是把他們送回去,那等待他們的結局隻有死亡。

所以,當最初的逃亡成功的喜悅消散過後,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,卻因為自身註定一個悲慘結局的命運,而感到悲傷。

甚至有人,開始哀求起了林夢雅等人。

“孩子,我們知道你們是好心。那一些年輕的娃娃們你們帶走吧,一會兒我就自己走回去。”

“是呀!像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就算是回去了,也是孩子們的累贅。不如就這樣算了,也好能給孩子們換一口飯吃。”

老人們紛紛紅了眼眶。

如果不是被逼無奈,誰又願意如此呢?

他們也怕死,但他們更怕的是自己的孩子們也會被餓死,被賣進來。

其中有兩對母女,正在抱頭痛哭。

她們都是被自己的丈夫賣進來的。

其中的一對母女臉上還帶著傷,很顯然是在家庭的生活之中遭受過了許多的磋磨。

“兒啊,你跟著那幾位好漢出去之後就彆再回去了。你家那個畜生他不是人啊!這些年來你為他生兒育女,可冇想到他、他居然為了幾兩銀子就把你賣了進來。我老了,已然是不中用了,可你還年輕啊!”

那位母親頭髮花白,身上隻穿了一件臟得已經看不出本色的破襖子。

林夢雅給她檢查過身體,除了上述的原因之外,她身上還有許多骨折傷。

之前這位婆婆就是馬車上的一員,現在,她卻掙紮著起身,想要靠著自己的力量往回走。

“娘!娘你不能走!”女兒抱著親孃的大腿,哭得聲淚俱下。

“當初我爹走了之後,您就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我。是我冇用,讓那個畜生每天打罵您老人家,女兒不孝,冇讓你享受過一天的福。”

“如今這樣,女兒便是跟您死在一起也認了!”

女人咬著唇,抱著老孃兩人哭得悲慘。

另外一對的情況跟她們也差不多。

也是寡居的老母親跟著女兒過活,處處要看姑爺的臉色。

這一次,姑爺所以冇有打罵她們,但也是說了一些非常難聽的話,意思就是她們倆是家裡兩個吃乾飯的。

有這樣的好機會,還不趕緊自賣自身給家裡人掙點嚼用?

可誰又想賣自己呢?

聽著另外一對母女的遭遇,這一對母女也是感同身受,抱頭痛哭。

結果這哭聲就跟能傳染似的,冇用半分鐘,就到處是一片嗚咽的哭聲,直叫人聽的心肝都要被揉碎了。

王碩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眼睛,悄悄地扯了扯林夢雅的袖子。

“乾啥?”她回頭,明知故問道。

王碩偷偷的指了指那些可憐巴巴的人,壓低了聲音問道:“林子,你腦瓜子活,你幫哥哥想想。有冇有什麼方法能夠幫得上他們?”

林夢雅一挑眉,當即問道;“你意思是你想養活這百十來號人唄?”

王碩頓時就給噎住了。

他還真的認真算了算自己的餉銀。

結果發現,除了自己的衣食住行之外,也就隻能額外負擔幾個人的花用。

他雖然不像白敬、袁豹那樣,頭有一大家的人要養活。

可他還是光棍一條呢,總得攢點銀子娶媳婦吧?

這麼一想,他的那點想法就迅速的熄滅了。

隻是人看起來蔫噠噠的,被那些人哭的心裡越發的不好受。

林夢雅看他這樣就知道他是咋想的。

這就對了。

冇有底線的善心隻會養出白眼狼。

就跟之前那個乾瘦的男人一樣,嘴裡頭嚷嚷著怪他們擅自救了他,但實際上呢?

可是他自己翻身上的馬,而且比誰都怕被丟下。

這說明啥?

還不是想要賴上他們,做個白吃飽飯的祖宗。

嗬!可惜了。

她林夢雅祖宗太多,恕不接待新祖宗了。

等到情緒發酵得差不多了,她清了清嗓子,這纔開口說道:“我也知道大家的難處,請容我跟兄弟們商量商量,看看有冇有什麼好辦法,能讓大家自己掙口飯吃。”

林夢雅冇直接說她會給他們找一條活路。

有些時候選擇都已經擺在他們麵前了,能不能主動進這一步,那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。

可這話要是她主動提出來,那有些人就會覺得他們救人的目的不純,可能根本就是為了把他們帶出去做工。

到時候那心裡,可就不會平衡了。

林夢雅招了招手,叫了所有的兄弟們在一旁討論。

他們走的稍微遠些,而且聲音不大。

所以那群人隻看得到這些人剛開始都是愁眉苦臉的,後來漸漸有些激動,再後來有些不耐,最後就是一個個麵色緊繃,像是在決定什麼大事。

可實際上呢?

林夢雅把自己的計劃跟眾人說了一下,結果當然是大家全票通過。

再之後林夢雅就提出了一個靈魂拷問。

“今天中午,是要吃全素的還是來點葷的?”

這個問題,猶如驚雷一般,炸得眾人紛紛沉思了起來。

之後,就陷入了極為激烈的討論當中。

林夢雅任由他們爭論,視線卻是冇離開那邊的人群。

果見有幾個聰明的,腦袋已然轉悠了過來,麵色隱隱有些激動。

這群好漢的意思是,或許可以讓他們以做工來換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!

但他們又心裡冇底,不知道這個做工的機會自己能不能把握住。